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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山红叶

 
 
 

日志

 
 

那一只高傲的、黑色的暴风雨的精灵  

2013-05-04 10:15:4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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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只高傲的、黑色的暴风雨的精灵 - 秋山红叶 - 秋山红叶

 

“在苍茫的大海上,风聚集着乌云,在乌云和大海之间,海燕像黑色的闪电高傲地飞翔……”


几年前一次聚会上,三十多年前的学生李祥权模仿我当年的腔调朗诵《海燕》,有些夸张的绘声绘形让大家乐开了怀。妻子便调侃我道:看你那个长沙塑料普通话,真个是谬种流传啊!我则作得意状:革命的乐观主义精神还是很澎湃的嘛!


《海燕》又名《海燕之歌》,是俄罗斯作家高尔基1901年的著名作品。那正是俄国民主革命的前夜,尼古拉二世的残暴统治激起人民强烈反抗,工人农民运动风起云涌,此起彼伏,沙皇统治风雨飘摇。高尔基敏锐地察觉到新时代的剧烈脉动,以“海燕”这样一个“高傲的、黑色的暴风雨精灵”,激情预告和讴歌即将席卷而来的无产阶级革命风暴。


因为高昂的革命激情和丰富的文学形象,《海燕》后来被誉为无产阶级革命文学开山之作,高尔基则被尊为无产阶级革命文学的伟大导师。从上世纪五十年代起,《海燕》就成为我国中学语文教材的传统经典篇目。其末句“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被语文老师们当作重点阐发的“诗眼”,老师们还乐于由此及彼教育学生要勇于迎接暴风雨的挑战,做一只展翅飞翔,搏击长空的海燕。


三十多年前,我在湘西山区的小镇学校担任高中语文教师,也曾豪情万丈地朗读这只“高傲的、黑色的暴风雨的精灵”,让山里孩子们心里装满了对那个黑色精灵的敬畏和仰慕。这当然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高傲的、黑色的暴风雨的精灵”也早已随岁月流逝变得虚无缥缈。不过,世事难料,最近的一本新书《伏尔加河的呻吟——高尔基的最后二十年》,又勾起了我对那只久违了的燕子及其作者的遥远记忆。


该书作者使用大量珍贵的历史资料,复原了高尔基对1905年俄国民主革命、1917年“二月革命”和“十月革命”的真实态度。在历史真相的聚光灯下,我看到了一个真实而痛苦的高尔基——这位伟大的俄罗斯作家面对无产阶级革命的暴风雨,是那么的悲愤难平,甚至不惜以出走的方式来表达抗议,而那只振翅高飞的黑色精灵,热烈欢呼的竟然不是后来的那场震惊世界的“十月革命”!


实际上,高尔基渴盼的只是1905年那场旨在推翻沙皇封建专制的民主革命,《海燕》表达的正是作者期盼推翻沙皇统治,讴歌民主主义革命的满腔激情。然而,这么多年以来,中国的语文老师们却一厢情愿地解读为,那是一只为即将到来的无产阶级革命大风暴摇旗呐喊、奔走呼号的燕子。


1905年的民主革命惨遭镇压后,1917年的俄国又爆发了一场革命,依然是不同阶级对于沙皇封建专制的民主革命,革命的目的是要建立一个多党联盟的民主政体,史称“二月革命”,这当然也是高尔基所期盼和颂扬的民主主义革命。


然而,事与愿违,“二月革命”后,布尔什维克与孟什维克的利益冲突难以调和,导致随后的“十月革命”悄然改变了民主革命的格局,布尔什维克宣称要“无产阶级专政”,“一切权力归苏维埃”。这让高尔基对这场革命的正义性疑窦顿生。在目睹苏维埃新政权一系列残暴新政后,高尔基更是痛心疾首,不断写信给他的朋友列宁和斯大林,为遭遇政治迫害的知识分子辩护求情,对各地相继发生的阶级剿杀事件表达看法和劝诫。直到高尔基发现,苏维埃只是利用他的声誉,给予他文学与文化团体的最高头衔,对于他的意见却置若罔闻,于是愤然出走,过起浪迹天涯的流亡生活。


其实,高尔基是一个内心充满人道主义信念的人,他继承的是代表俄罗斯良知和人性力量的俄罗斯作家传统,本质上他只是一个伟大的人道主义作家,而不是什么无产阶级革命文学的伟大导师。高尔基明确反对列宁“剥夺剥夺者”的革命逻辑,认为共产党不应该沿袭封建专制的暴力手段来建立新的暴力制度,然后用它来管制和压迫俄罗斯人民。


——“高傲的、黑色的暴风雨的精灵”,原来你竟然是这样一只悲天悯人的,充满着人性光辉和人道主义情怀的燕子!

——回首历史风云,不难看到,“十月革命”对中国百年沧桑的影响何其深远。然而,在高尔基看来,“十月革命一声炮响”,给中国人送去的实在不是什么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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