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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山红叶

 
 
 

日志

 
 

大学者,非大楼之谓也  

2013-04-18 21:17:22|  分类: 督学手记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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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督学手记之三十一

大学者,乃大师之谓也 - 秋山红叶 - 秋山红叶
 

前几天到昆明出差,酒店离云南师大不远,午休时便去瞻仰西南联大遗址。遗址在云南师大校园内,除了纪念碑、纪念馆之外,只有一栋根据照片复制的教学楼。说是教学楼,其实只是几间铁皮屋顶平房,在四周高耸的现代教学楼映衬下,那么的不起眼。然而,这里曾经是一所让国人无比景仰和追思的高等学府圣殿。


抗战烽火中诞生的西南联大,办学条件极为艰苦,刚西迁到昆明时,全靠租借当地学校的校舍来办学。后来购得124亩荒地才正式修建自己的校舍。因经费极其有限,校舍一律建成平房,学生宿舍是土墙茅草顶,教室和办公室才用铁皮做房顶。后来办学经费出现严重问题时,学校把铁皮屋顶揭了去卖钱,于是教室和办公室也成了茅草屋顶。


这样的一所草屋大学”,却拥有十分雄厚的师资。校长梅贻琦为此称道:所谓大学者,非有大楼之谓也,乃有大师之谓也!的确,西南联大没有大楼,却有的是大师,而且大师云集,群贤毕至。其中人文社会科学有朱自清、闻一多、陈寅格、冯友兰、朱光潜、钱钟书、费孝通等;自然科学方面有吴有训、叶企孙、陈省身、华罗庚、吴大猷、周培源等。都是至今如雷贯耳的科学大家、人文泰斗!


那样烽火连天的战争年代,办学条件又艰苦如此,短短8年的办学历史,“草屋大学”却为国家培养了大批杰出人才,3800多毕业生中,后来成为世界级科学家的大有人在,如杨振宁、李政道、朱光亚、黄昆、邓稼先等,人文社会科学的顶级专家学者也灿若群星,难以胜数。


伫立在简陋的铁皮教室面前,我看到的是中国教育史上空前绝后的丰碑,是中国乃至世界教育史上难以复制的奇迹。让我感兴趣的是,当年那些个性鲜明的教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呢?或许,正如参天大树总是从地上长大成材,大师的成长也离不开适宜的土壤。那就是宽容多元的人文环境,兼容并包的大学精神,就是“自由之思想,独立之精神”。一所大学倘若没有了思想自由和精神独立,就不可能有敢于批判,勇于坚持,善于创造的大师成长起来。还或许,因为日军入侵和中共的崛起,让蒋氏专制政权自顾不暇,放松了对大学校园的思想钳制,才使西南联大在纷飞战火中得以偏安一隅,反而有了相对宽松的办学环境。


同行的张教授告诉我,他曾上书谓云南高等教育落后,仅一所211工程,建议云南省政府复建西南联大,以此提振云南教育士气,定能获得海内外响应支持。不料领导仰头大笑:联大三校早已完成历史使命,北迁原址继续办学,并未消亡,何来复建一说?张教授不以为然,申辩道:虽说如此,但联大的魂留在云南了啊!……


我很为张教授的创意和激情打动,其实,以当今政府的财政能力,新建一所学校不是难事,只是即使复建成功,也只能徒有其名而已,因为联大校园不存,联大之魂也早已灰飞烟灭。况且,现在的话语体系也难以容忍什么自由之思想,独立之精神。张教授应该知道,在行政权力操控一切,以及严厉的思想监控下,如今的大学校园,真正的大学精神早已不复存焉。没有了思想学术自由,也就没有大师生长的土壤和空气,校园里只剩下高耸的大楼。


不过,政府似乎也明白光有大楼是不够的,于是,近几年各地纷纷推出打造名师名校长的工程来。名师名校长可以通过打造而成,让人感觉神奇而梦幻。我不禁异想天开,既然此物可以打造,当然多多益善,何妨批量地打造,源源不断地打造成百上千出来,像玩具工厂制造公仔的流水线那样,岂不妙哉。


事实证明本人并非痴人说梦,前几日,广州日报刊出一则消息:《天河计划五年打造8-10名省市名校长》。说的是广州天河区教育局向记者透露,该区拟用五年时间选拔认定30名天河区名校长,再打造8-10名广东省、广州市名校长,以实现教育“弯道超车”。主要负责人豪情满怀说:“有了名校长,学校成为名校只是时间问题。”至于怎么个打造法,记者介绍,该区将组建名校长培养导师团,按中小学和幼儿教育分三个小组开展日常的打造工作什么的。我不由得心花怒放——果然有人开始批量打造了,连名校长都能打造,什么名师、大师当然更不在话下。所谓的“弯道超车”(可能相当于几十年前的那个“大跃进”),自然也就指日可待。让我十分好奇的是,那些个连名校长都能打造的是些怎样厉害的神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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