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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山红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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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如凭栏听春雨  

2012-03-10 19:50:28|  分类: 督学手记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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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督学手记之二十四

前几天,在粤北某城区评估验收教育强区,被告知区委书记S在半月前自缢身亡,故只有区长前来迎接和汇报工作。官员自杀大都与贪腐被查扯不清,但S可能是个例外。据媒体公开报道,S是急于建功立业,不堪工作重负什么的,才踏上了不归路,这让我眼前浮现出一位人民好公仆的感人形象来。《南方周末》更以“官员啊,走累了就歇歇脚”为题,说S从发达地区交流到山区,雄心勃勃想干一番事业,上任第二年就提出打造产值超百亿的工业园。然而,受制于国家用地指标调整,工业园计划进展缓慢几近搁浅,S壮志未酬心灰意冷,以至于走上了绝路……

 

壮志未酬身先死,不免让人有些唏嘘。不过,从我与相关知情人私下交谈的情况来看,可能不是公开报道的那么简单。

 

S原是珠三角某发达城市宣传部副部长,被省委选拔为中青年优秀干部,交流到粤北城市担任区委书记和人大常委主任。在同事和下属们的眼里,S是个稳重内敛、温和低调的谦谦君子,不抽烟不喝酒,不摸麻将不斗地主,不喜欢在歌厅舞厅厮混,不会眉飞色舞地讲荤段子……总之,没有发现他有什么不良嗜好,但对工作却有着超强的责任感使命感和完美追求。

 

在政府办小车司机L的眼里,S显得有些孤独,从办公室到食堂,从食堂到办公室,常常看到他踽踽独行的身影,很晚一个人匆匆从办公楼下来,周末独自一人整天呆在办公室……四年前,S孤身前来赴任,太太和孩子留在老家,一个月都难得回家一趟,一对龙凤胎孩子刚上初一,正是需要父亲关爱的青春期,为人夫为人父的他却远走他乡,这当然是S藏在心底的忧伤。不过,市委F秘书长认为,即使事业困境和家庭怨言的双重压力,也不至于将S推向绝境,最终将S彻底击倒的是两地党政班子换届。

 

据说,S原来的领导承诺他只去交流一个任期的,虽然到欠发达地区任职官升半级,但毕竟是从米箩跳到了糠箩,谁也不想在糠箩里呆得太久。算起来,S交流出去的任期也差不多了,开春后,中国特色四套班子换届就要拉开序幕,到时候老家会有个较好的职位等着他,这也是组织部门安排交流干部的常规做法。春节时S回到老家,自我感觉苦日子应该熬到头了,与朋友们相聚谈笑风生起来,据说,还有港商找来商谈今后合作事宜什么的。

 

但人算不如天算,开春了,两地的换届相继拉开序幕,S很快就发现,老家那边厢根本就没有了他的位子,他或许想去找找原来的领导,但老领导也挪动了位置,况且木已成舟,覆水难收。而粤北这边的区委书记还得继续做,可工业园搁浅,政绩打了水漂,仕途没指望不说,还要天天面对签约老板的投诉,工业园前期投入每天近十万的利息……老婆孩子、亲朋戚友盼着他荣归故里,他却还要在这里熬五年,这可能才是对他最后的致命一击,办公桌上摊着他最后的笔迹:“一步错,步步皆错!别了,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

 

我离开那个山区城市的那天,当地媒体报道,选拔干部先测“心”,说某县对准备任用的干部进行心理测试,题目诸如:我常常会无缘无故地自言自语:常常如此、从不如此;我愿意把生活安排的像一个:艺术家、会计师之类。据说,这类选择题重在测试考生的人格特征、心理素质、领导行为与任职岗位的匹配性。

 

我猜想,这可能是组织人事部门S自缢后的亡羊补牢之举,但我宁愿相信,有关部门在选拔交流干部时,若是更人性一些,更近人情一点,或许更有利于此类悲剧不再上演,而不是人家一上吊就说心理素质不好什么的。诚然,为仕途狼奔豕突的官员们,也不妨悠着点。依老夫鄙见,人生之至美,莫如凭栏听春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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