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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山红叶

 
 
 

日志

 
 

回望百年沧桑事  

2011-10-12 21:50:42|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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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经有个读书计划:等退休了,有时间了,要找些什么书来看看,脑子里浆糊一坨坨的,看能不能多少搞明白一点点。比如,抗日战争真相到底如何?除了平型关大捷还有哪些值得铭记的抗日战事?陈独秀到底是个怎样的人?“托派”有些什么样的政治主张?再比如,辛亥革命是怎样一个过程,除了革命党还有哪些政治力量参与?他们的政治诉求是什么?孙中山让位于袁氏到底该还是不该?……  不过,现在看起来,要想搞明白这些问题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比如辛亥革命,原以为一百年都过去了,历史迷雾总会散去一些,忌惮也应该少了一点,事实上,各种媒介上连篇累牍的社论、领导讲话、纪念专辑、老照片,还有目不暇接的故事片、连续剧、音乐会让我欣喜不已,早早地就一睹为快了。遗憾的是,期盼很久的10月10日一页翻过去了,热闹确实是够热闹了,却没有从主流媒体上读到多少让人拨开云雾见青天的好文,这未免让我等充满期待的迷糊人有些失望。

 

其实,百年之后回望当年那场震惊世界的革命,最让人困惑的是许多历史事实还没有搞得很清楚。今天我们来纪念辛亥革命,最急迫的事情可能就是重建正确的历史叙事。因为以往关于辛亥革命的记忆几乎都是单方面完成的,这样的历史叙事当然是不完整的,可能会有些夸张、有些虚构,有些隐瞒,甚至自我表扬的成分不少。尊中山先生为国父的国民党人书写的辛亥革命史,以及自称也继承了中山先生遗志的我党编写的可能都是不完整的,因为它们都回避了代表资产阶级和开明地主阶级利益的君主立宪派对那场革命的贡献。

 

逐渐走出了意识形态束缚的台湾史学界黄克武认为:“辛亥革命爆发后,主要是依靠了立宪派士绅的支持,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获得全国大多数省份的认可,并最终脱离清政府控制。四川省咨议局议长蒲殿俊不但向清廷请愿立国会,且领导护路运动,支持罢课罢市,加速了革命的爆发;湖北省咨议局议长汤化龙在武昌起义之后立即与革命党合作,通电各省呼吁响应独立;湖南省咨议局议长谭延闿在革命爆发后,起而担任都督,宣布脱离清朝政府,使湖南在短期内迅速恢复社会秩序。”

 

哥伦比亚大学教授韦慕廷也在专著中指出:“许多在革命前属于君主立宪派的人,在辛亥时期与革命派合作。事实上,在促使帝制的崩溃中,他们发挥了重要作用……如果对立宪派的活动懵然无知,我们对辛亥革命的过程是不能了解的。”

 

直至今日,很多人不情愿承认立宪派士绅的历史功绩,或许是认为立宪派与革命党的合作,只是出于自保的权宜之计,企图在革命军起义成功,清廷没有办法控制局面之时,依赖与革命党合作来保全身家性命。其实,即使立宪派士绅是出于这样的目的投机了革命,但正是因了他们的参与,才有各省风起云涌的响应,才导致清王朝迅速土崩瓦解。否则,每个省都来一个武装暴动,那要死多少人啊!不管是革命军还是清廷保皇军,战死的不都是穷苦的百姓子弟吗?

 

武昌起义打响后,北京命袁世凯南下进剿,袁氏大军气势如虹,即刻就攻下汉口,随后直取汉阳,武昌岌岌可危,在这样的情势下,南方军政府接受了和谈。于是,伍廷芳代表南方军政府提出清帝退位、选举总统、建立共和等条件,唐绍仪则代表袁世凯百般刁难要挟。最后的结果是南京的临时大总统孙中山做出妥协:只要能促成清帝退位,赞成共和政体,就承诺让位于袁。1912年2月12日袁氏迫使清帝退位。次日,孙中山辞去临时大总统。15日,临时参议院选举大总统,袁世凯以全票当选中华民国大总统。至此,南北议和圆满结束,在中国几千年的历史上,破天荒地实现了一次政权和平转移,这其中当然也离不开立宪派人士的努力,尽管今天对于革命党当时的妥协非议汹汹,认为资产阶级的软弱葬送了辛亥革命的大好形势。

 

其实,在当时的情势下,妥协很可能是革命党避免生灵涂炭、社会大破坏的唯一正确选择。当然,这是在把党派个人利益得失考量置之度外的情况下而言的。在双方旗鼓相当、剑拔弩张的对峙中,妥协也许是破坏性最小,社会成本最低的一种选择,更不要说自己一方势不如人的时候了。但我们的革命传统是“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敢于砸烂一个旧世界再建设一个新世界”。而我们这个民族最不缺的就是长于杀人放火的破坏性天才。从陈胜、吴广、项羽、刘邦、黄巢、李自成、朱元璋,一直到洪秀全,一个比一个破坏性强。以至于在中国的大小城市里,几百年前的一座残塔破庙都成了稀罕之物。

 

辛亥革命终结了几千年的封建专制,建立了亚洲第一个共和国政体,其历史意义怎么评价都不为过。更重要的是它没有横尸千百万,焦土千万里就达成了它的目标——从政治制度上改变了中国。这场政治革命的结果是如何实现的?当然离不开黄花岗72烈士的奋起一搏,离不开武昌新军革命党人的浴血奋战,但各种政治力量最终还是在相互较劲,相互妥协中达成了双赢:袁世凯做了大总统,革命党实现了共和。这个结果或许双方都不会太满意,妥协的结果往往是双方都要受到制衡,因而双方都会觉得不爽,甚至遗憾悔恨得不行。但恰恰就是这种让执政者和政客们的不过瘾,让广袤中华大地避免了战火的蹂躏,数以千万计的平民百姓免除了血光之灾。

 

至于后来的军阀混战,再后来的国共兄弟倪墙,虽然都自称奉行的是中山先生遗愿,却因为不善妥协之道,只落得个互相撕杀,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的下场。抛头颅洒热血的都是贫苦农民子弟,换来的结局却是大同小异的党天下而已。至于中山先生“天下为公”、“大同世界”的追求,以及“民主”、“自由”、“宪政”神马的,海峡两岸都还差得很远(或许台湾会稍微好点?)。如此比较起来,辛亥那年的那场革命取得的成果之巨和付出的社会成本之低很可能是后人难以望其项背的了——这也应该是海峡两岸在谋划未来的时候万万不可只说不练的百年辛亥的宝贵经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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