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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山红叶

 
 
 

日志

 
 

天上掉下个牛保姆  

2011-09-09 21:14:3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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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新来个牛保姆,芳龄三十八,身高体壮,嗓门大,语速还特快。牛保姆并不姓牛,但初次见面,就领教了她的器宇轩昂、牛气冲天。那天在劳务中介所,刚交谈了几句,哪方人氏啊,芳龄几何啊,妻还没表示愿意接受她,她就大大咧咧地说:“以后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就要说出来哦,我又不是你们肚子里的蛔虫,哪个晓得你们心里想些什么啊!……”我想,既然牛保姆已经拍板了,再说什么都多余,约好上岗时间,于是见面完毕。

 

临出门,我问中介:交了这么多中介费,你们总该有点什么责任和义务吧?中介还没反应,牛保姆却抢先答道:“如果你们家里丢了什么东西,可以去找他们的麻烦啰!”弄得我反倒显得有些鸡肠鼠肚,以小人之心揣度坦荡牛腹的意思了,而牛保姆倒是居高临下、气度不凡、襟怀坦白的君子一个。

 

阿牛就这样踏进了我们的家门。她在麻利完成规定家政事务的同时,几乎每天都会让人为她的牛气啼笑皆非,她张口就来的歪把子道理,真是让我们困惑不已又大开眼界。下面顺手拈来几个牛段子,聊供博友诸君餐后一哂——

 

“哎呀呀!你们家里怎么这么脏啊!”,阿牛一边拖地一边发感叹,妻子讪讪地答道:几天没拖地了,知道你很能干,就是等你来搞卫生的哩。“这你就放心吧,我的确是非常能干的咧!这点点事一下就给你收拾完了!……哎呀呀!我最见不得家里乱七八糟的了,别以为我们乡下人不讲卫生哦,你到我乡下家里去看看,干干净净、整整洁洁,那才……”

 

阿牛是湖南人衡阳人,第一天炒菜放了很多辣椒,搞得我们都有些上火了。第二天妻要求她只放两个辣椒,她不高兴了:“只放两个啊,那还不如不放!那你买辣椒干什么?干脆别买好了!……”把妻鲠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妻告诉阿牛,我们血脂都有些高,不能吃得太油腻,炒菜的油还要少一点。阿牛便高分贝地嚷嚷起来:“哎呀呀!这一点点油都不放,这菜怎么做啊!你们不要太那个了吧,我父母也是六七十的人了,天天吃肉,一点事都没有,哪有那么多讲究啊,不要紧的,没关系的,听我的不会错的……”阿牛一边哇啦哇啦,一边往锅里倒油,妻的话全当了耳边风。妻感觉自己血脂高了不算,现在连血压也开始高起来了。

 

阿牛正往汤锅加水,妻见差不多了,就说只有四个人吃饭,这瓢水就不要加了。不料阿牛又哇啦哇啦起来:“这点点汤都不要?那喝什么喝?没关系的,不要紧的,保证你们喝得完的啦……”端着的一瓢水搁在了灶台上,可能她发现妻子脸上没有了笑容。可妻子刚转身走出厨房,身后就传来“哗”的一声——那瓢水终究还是倒进了锅里。吃饭的时候,阿牛便一个劲动员:“饭前一碗汤,饭后一碗汤”。锅里还剩一点,一人再分半碗,终于分完了,便得意地说:“怎么样,我说了保证你们喝得完的啦……”

 

有一天,阿牛迟到了半个小时,我看她毫无歉意表示,便提醒她说,今天可是迟到了哦。阿牛应声而答:“不要紧的,没关系的,就是这点点事,反正都要做完的啦……”妻子在旁忍无可忍,再好意启发她,在工厂上班,迟到了是要扣工资的哦——阿牛以前在工厂呆过,应该懂得劳动纪律。不料,阿牛反而更“牛”了:“我为了按时赶过来,都闯了几个红灯了咧,容易吗我……”

 

前几天吃中饭,我端起饭碗笑着问,怎么饭烧起锅巴来啦?万万没想到,阿牛竟发起飙来了:“现在谁还在用高压锅煮饭啊?哪家不是用电饭煲的啊?我没给你把饭煮糊就算好的了!……”我被眼前这个不可理喻的牛保姆气得七窍生烟,便决定跟她较一次真试试:

我:打住!我问你,你知道广州有多少人吗?……我告诉你,整整一千万。如果平均5个人一户的话,那就是两百万户人家。你到几户人家看过了?敢说就我家用高压锅煮饭,一百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户都是电饭煲?

牛:我……我……是说我做过的几户人家,都是用电饭煲煮饭的……

我:你做过的人家用电饭煲煮饭,你就敢要求一百九十九万人家都用电饭煲煮饭?如果你到过的人家里有小汽车,你就敢要求所有人都要坐小汽车?就敢不准我们这些普通人家骑单车啦?真是反了你了!也太横行霸道了吧!

牛:……我不会用高压锅……

我:这么简单的事都学不会,还敢跑到广州的地盘来混?

妻:下次注意就行了吧……啊!

牛:嗯……

 

“干脆把她‘炒’了,再去找中介换一个。”邻居们纷纷这样建议,我也这样主张。但妻觉得阿牛到城里打工也不容易,老家还有两个孩子读书,等着她汇钱回去呢。再说阿牛也不是没有一点长处,她做事麻利,效率高,况且,她叫爷爷叫得响亮而亲热,爷爷对她还算是比较满意呢。

 

但阿牛为什么会像个刺猬呢?她或许是那种口无遮拦、没心没肺的女人,但这不能成为她出口伤人、横蛮无礼的理由啊!也或许,她不喜欢我们这些做老师的人?现在的中小学,收起外来工的“赞助费”、“择校费”、“借读费”来也太狠心了!再或许,阿牛以前在码头给人做过饭,作为一个年轻女人,在码头男人堆里干活,做一只刺猬可能也是一种无奈的自我保护吧。现在,她把一身的“刺头”和“戾气”带到了我家,让我们有幸结识了一个“牛保姆”,这或许也是一种缘分呢。

 

不过,看得出来,阿牛也在慢慢地收敛和调整,妻子抓住时机及时鼓励,昨天吃晚饭时,妻子表扬她说话声音小了,语调温柔些了,还送她一盒月饼以资鼓励。阿牛很高兴,连连说不好意思,脸上流露出难得一见的羞赧和满足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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