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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山红叶

 
 
 

日志

 
 

想和老师聊聊天  

2011-09-19 22:48:29|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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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师节的第二天下午,突然接到Xu的电话,说要来看看老师,想和老师聊聊天。我说那就干脆来赶晚饭吧,但他说出差回来刚出车站,得先回家洗涮一下,晚上再来见老师和师母。

 

十五年前,我南下广州,在一所高中教两个班的语文,一个重点班,一个普通班。Xu是普通班的学生,普通班学习风气要差一些,但Xu是个例外。下课后老缠着问这问那,课内课外的都拿来问,下节课老师站在门口了,我才匆匆离开教室,因而给我留下较深印象。那时大学还没扩招,普通班能考上的不多,Xu却能考上一所大专学会计。

 

这以后,很多年没有他的音信,直到有一年春节,他邀了另一位同学突然造访,才知道了他的一些经历。Xu在山东老家长大,从小对奶牛场很熟悉,也很感兴趣,花了不少时间钻研养奶牛的技术和门道。大学一毕业,就揣着家里给的几万块钱,跑回老家去办了个奶牛场,那当然是一段不堪回首的经历。七八年后,他在我家描述创业之艰难,年轻的脸上满是沮丧和无奈。他后来还是回了广州,应聘进了一家国企当会计,生活才慢慢稳定下来,不久就结婚生子,算是成家立业了吧。

 

晚上快八点的时候,Xu驾车长驱三十多公里,提着几袋水果敲响了我广州郊外的房门。

“……在火车上打电话,想邀几个同学来看老师,唉,他们都忙得很啊!……”

“你不忙吗?”

“我也忙,但今天就想到老师这里坐坐,和您聊聊天,很久没有听您说点什么了哩……”

我受宠若惊,忙把他引到阳台坐下。下面是一派泼墨般的山水,皓月当空,月华如水。不知道Xu又有什么问题要和我讨论。

 

妻子端来了茶水,两人便东拉西扯起来。从最近地沟油大案扯到前几年震惊国人的三聚氰胺,Xu突然压低声音告诉我,他十年前就用过三聚氰胺了。“只是那时叫蛋白精,也不知道有什么危害,当时不用不行啊,出的奶蛋白质不达标,奶站不收怎么办?”

“怎么不在奶牛和饲料上想想办法呢?”我不解地问。

“成本高了,负担不起!您不知道,养奶牛有多难!奶牛难伺候,人更难伺候啊,到处要打点,哪个菩萨没拜到,你这个奶牛场就得关门……

“其实,添加了三聚氰胺的奶会有雪花状沉淀,肉眼就能分辨出来,添加到奶粉里才神不知鬼不觉,真正的祸首是那些奶粉生产企业,以及睁只眼闭只眼的监管部门!把责任推到奶农身上真是太不公平了哩……

“逼良为娼啊!现在这个社会,要想赚钱就得昧良心,所以我宁肯不做了。”Xu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不讲这些不愉快的事情了。”我又问他现在的境况。

不料,Xu更沮丧了。“……现在做会计的,哪个不做假账啊!最难受的是给领导吃喝玩乐,甚至玩小姐的费用做假账……我们七八百人的企业,一年那么多的接待费用!……心狠啊!一百八十万的项目奖金拨下来,发到职工手上的只有三十万,剩下的全由领导捏着机动使用……这些鬼名堂只有我清楚,但我什么都不能说啊!

“我看这个社会是没什么希望了,迟早要出大事的。老师啊,心里堵得慌啊,还没地方讲呢!……

“告诉您一件好事吧,我也办了个小工厂哩。”可能看我情绪有些低落,Xu话题一转,眼睛放出光来。

他做的是废旧轮胎加工业务。我质疑小工厂会污染环境,损害他和工人的肺器官。Xu便解释道,他只是简单的切割加工,没有环境污染问题,不会产生粉末,影响工人健康。否则,他绝对不会赚这个钱。

“效益还算可以,不然怎么买得起房子和车呢!……跟老师聊聊真好,心里轻松了很多……”

 

快十一点了,Xu才起身告辞,两三个小时里,其实主要是听他讲。我拿出本小册子送给他,上面有我的一篇小文章——“书山徜徉一诤翁”,写的是母校绿荫深处八十多岁的独身老人黄圭章。我告诉Xu,有时间可以去拜访黄老师,那是一位十分受人敬重的风骨老人,他八十多平米的居室是个小型图书馆。这个世界很功利很浮躁,甚至有些丑陋,但还是有不少人在思考在努力,想要改变这个世道。聆听他们的声音,我们就不会太寂寞,这个世界或许就会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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