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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山红叶

 
 
 

日志

 
 

不义之城的迷梦  

2011-05-12 23:04:28|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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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义之城的迷梦 - 秋山红叶 - 秋山红叶  
      
      《成人之美兮》是一部以高中校园生活为题材的小说,几位年轻老师试图探寻真正的教育,在这个过程中间,却痛苦地窥见了黑幕层层背后教育的溃败和学校的堕落,而他们自己也陷入了迷惘和人格分裂的困境。这样揪心的职业困惑,这样黯淡的教育人生,直让人喟然长叹——这是怎样一幅灰暗压抑、惊心动魄又哀伤绝望的校园悲情画卷啊!

 

这年头,权欲熏心,道德沦丧,良知泯灭的种种世相,让人麻木不仁见惯不怪,然而,小说披露的教育真相和“海老师”们痛苦不堪的灵魂挣扎,却让我电击般的心惊肉跳——因为它让我产生了围观同仁灵魂解剖台的惊秫感,有时仿佛是自己躺在了手术台上,聚光灯悬在头顶,充满了无法逃遁的恐惧感。

 

小说中的每一个人物,上至教育局长、校长,下至级组长、科组长、班主任、任课老师,刚登场的时候,都戴着模糊不清的假面,随着情节的推进,不知不觉地面具就掉了下来,赫然所见的是一条条赤裸裸的灵魂和血淋淋的校园人生。作者无情地解剖着他塑造的校园人物,正如钱理群先生代序所言,“每一页,每一行,都闪现着手术刀的寒光……真是刀锋过处,血肉毕现,人生的惨淡真相,秫目惊心”。

 

老师们当然也是环境的产物,作者着力描写“海老师”们的生存状态,解析他们的内心世界,也许意在状写当下中学教育的“生态环境”,揭示现行中国教育的迷失与溃败。“海老师”认为,教书应该“成人之美”,既要展示教育者的生命之美,又要成全受教育者的生命之美。然而,现实的丛林法则和权势利益结构,让老师们怎么去展示生命之美和成人之美呢?于是小说展示给读者的只能是毫无崇高感可言的校园百态……

 

这是怎样阴冷的教育生态,这是怎样惨淡的教育人生呢?

作者在小说封面引用了乔治·奥威尔的一段话:“我坐下来写一本书的时候,我并没有对自己说:我要加工出一部艺术作品。我之所以写一本书,是因为我有谎言要揭露,我有事实要引起大家的注意。”作者借奥威尔之口表达了他对中国教育现状的极度忧思——谁来拯救悲怆的教育人生,谁来拯救病入膏肓的中国教育?对此,作者并没有做出明确的回答,他只是掀开了黑幕的一角,把它们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当然那里也不是一点光亮都没有。

 

小说的封面是灰色的,小说里的人物和情感也是灰扑扑的,但灰暗的背景中有一道让人期待的光,这就是“藏得很深”的海老师。海老师博学而睿智,清醒而冷峻,他如鲁迅一样想“救救孩子”,又害怕惊醒了铁屋子里沉睡的人,让他们梦醒后无路可走。他似乎已经令人失望地隐忍怯懦而沉沦下去了,但他最终还是在小说快结尾的时候挺起了腰杆,领导了一次振奋人心的教师维权运动,阻止了一场忽悠人的“绩效工资改革”,尽管在强大的权力结构面前,短暂而有限的成功倏忽即逝,但它让老师们在那段日子里感受到了为权利而战的尊严和幸福。

 

“不义之城里成人之美的迷梦”,是小说中年轻的苏笔老师从教五六年后,对自己寻求真教育而不得的浩叹,他所崇拜和爱戴的海老师、江老师终于离开学校,去南方尝试新的生活了,苏老师于是幡然悔悟:是不是自己也应该放弃梦想追随他们而去呢?小说最后说,“苏老师慢慢地想着,心情平和下来,又睡着了。这一次,一夜无梦!”。没有了追求和梦想,也就没有了冲突和痛苦,苏老师们就可以安心地睡着了——这样的结局让我心中满是落寞和伤感:到底是哀莫大于心死呢,还是哀莫大于心不死呢?

 

不过,合上小说最后一页,海老师与年轻人的几次倾心长谈更让我流连难忘,这是全书最引人入胜,最有思维价值的精华部分,这些极具震撼力的文字有如电光石火,能够穿透庸常灰暗的现实,把人的灵魂引渡到光明的地方,如鲁迅所言“绝望之于虚妄,正与希望相同”,让人在哀伤和寂寞中鼓起前行的勇气。这样的思想交锋若能发生在现实的校园里,即使只是如地火般暗暗运行燃烧,中国的教育或许还是有希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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