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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山红叶

 
 
 

日志

 
 

破碎的山河——潼湖  

2011-11-30 12:23:01|  分类: 督学手记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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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督学手记之二十一

前几天,在惠州新区的潼湖镇视导农村义务教育,面包车在坎坷不平、尘土飞扬的公路上颠簸着,绕着方圆五十多平方公里的花果山转了一大圈。在社会各界的支持下,四千多万资金投下去,镇上的几所中小学都盖起了漂亮的新楼,规划的运动场地也在紧张的施工中,新楼里的实验室、功能场室虽然大多空空如也,但也足以让我对乡村学校发生的变化欣喜不已。

 

不过,在一间开着窗户的仪器室里,我用手指刮起了一层厚厚的灰尘。校长便指着远处烟雾迷蒙的花果山说:好大的灰尘啊,一天不擦都不行哩……我抬头望去,这才注意到偌大的一座青山被劈掉了半边身躯,像个残疾人般侧卧在远处的田野上,采石场隆隆的爆破声隐隐传来,腾起的灰色粉尘随风飘散,前呼后拥地向学校方向扑过来——真没想到农村学校也会有这么严重的环境问题。

 

其实,潼湖镇的自然条件得天独厚,120多平方公里的狭长地带,北边是蜿蜒流淌的东江,南面近万亩的潼湖湿地,中间横着一道连绵的青山,当地人称其为花果山,山里有落差近百米的瀑布和水帘洞,东边群山里还藏着一湾青幽幽的观洞大水库,花果山四周则是大片大片的稻田、鱼塘、点缀其间的民居,完全应该是一派美丽田园风光。镇长告诉我,二十多年前,潼湖确实是远近闻名的鱼米之乡哩……

 

惜乎改革开放以来,十几个采石场相继开工,把个好端端的花果山炸得面目全非,青翠的山体裸露出一块块巨型的灰黄色伤疤,满载碎石头的大卡车从采石场隆隆开出,把全镇几乎所有的公路碾得坑坑洼洼。晴天,汽车卷起的灰尘像沙尘暴扑向四方,使所有的树木、房屋都变得灰头土脸;雨天,汽车溅起的泥浆人多高让人避之不及,怨声载道,但没有谁会对破烂不堪的公路负责。这当然让潼湖人十分恼火不满,多次上书省市相关部门要求关闭花果山采石场,但都泥牛入海没有消息。为什么?因为那些采石场除个别浑水摸鱼的外,大都经过惠州市国土部门批准了的,是完全合法的正当经营活动。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觉得太不可思议。

 

更不堪的是,这里出产的建筑用碎石料热销周边城市外,相当一部分要远销日本、新加坡。新加坡也许没有多余的山头可以炸成碎石料来建房修路,日本的富士山不是很好的建筑石材原料地吗?镇长便说,日本人买我们的碎石子不是用来搞建筑的,据说,他们能从这些小石头里提炼出什么稀有金属来,我们没有他们那个技术,也搞不清楚怎么回事,很便宜地就一船一船地卖给他们了——而且还把自己的家园给毁了!我接过他的话头感慨万分。

 

美丽的花果山惨遭采石场蹂躏,大片的良田沃土也难逃开膛破肚的厄运——怎么会搞成这个样子了呢?该不是上面批准要搞的吧?在摇摇晃晃的车上,我指着公路两旁的砖窑和挖得千疮百孔的土地问。镇长有点尴尬地说:这倒是村民自己搞的,钱来得快啊,制止不了,你来硬的他会要求赔偿,说不定还要上访,你拿这些老百姓怎么办?——我以小人之心揣度,村民们可能认为,那么好的山都炸得,自己的地怎么就挖不得?要搞就大家都来搞,管他山崩地裂还是洪水滔天,反正又不是我一个人遭灾受罪……镇长告诉我,这样的砖窑已经有十几个之多了。再不制止以后怎么对子孙后代交差啊!大家又是一番唏嘘。

 

静静流淌的东江也没能躲过非法淘沙者的洗劫——河道里熙来攘往的采沙船、运沙船,以及河岸上大堆小堆的沙山告诉我们,潼湖镇这段东江的河床会是个什么样的状况。面包车从江边驶过的时候,同行的H督学嘟囔着,这些采沙的、卖沙的又是合法的还是非法的呢?我慨然道,即便是合法的也不见得就是公平的、正义的、负责任的、有良心的……镇长没有吭声,车上一片默然。

  

已是傍晚时分,残阳如血。沐浴在血色的黄昏里,汽车迎着夕照返程,在坎坷的公路上颠簸、蹒跚着行进。按照这个速度,天黑前恐怕是到不了目的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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