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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山红叶

 
 
 

日志

 
 

愤怒的老人——黄奎章  

2011-11-18 06:38:3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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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州某国家级示范高中新建的校门外,一位瘦小的老人满脸怒容,挥舞着拐杖,大声地对我宣泄着不满:这是什么样的校门啊?好好的正门正路不走,硬要搞个歪门邪道出来!记得晏子使楚吗?……这不是目中无人吗!考虑过学生的感受没有?还没走进课堂精神上就矮了一截……为什么不能让学生堂堂正正地走上来啊?……

 

上个星期就接到黄老师电话,说学校新建大门不像个样,问我能不能来一下。我说我在外地旅游哩,您八十好几的老人家了,就别操心学校那点事了!多多保重,回来再来看你老人家……几天后回到广州,却把这事忘了。黄老师便又打来电话:回来了吧,什么时候过来啦,这像个什么校门啊!太不像话的啦……语气急迫,有些责备的意思了。我即刻回复,明天上午来。

 

学校大门的改造,是去年迎亚运市政工程BRT的补偿项目。BRT从校门上空掠过,有关方面承诺给学校建个新校门,由他们负责设计施工,图纸出来后,几经协商,讨价还价,花费近千万资金,搞成现在这个“歪门邪道”的样子。黄老师就住在校门一侧的教工宿舍里,瞧着不顺眼的新校门,如芒在背,坐卧不宁,老是嘟囔着在校门口徘徊。校长刚好又调走了,打电话找教育局,领导们又在开“两会”,只好把个退休人员叫来问话。

 

我扶着颤颤巍巍的老人走进学校书记办公室,请书记给老人说说新校门的前因后果。书记便说,上面考虑老师开车上班的多,所以校门广场下面搞成了个大停车场,人就只好从旁边绕道上去了……话还没说完,黄老师就勃然大怒:本末倒置!眼里只有车车车!人呢?人放到哪里去了?还说以人为本,都是假的!……书记委屈地看着我,他今年刚到任不久哩,只好沉默是金了。

 

我赶忙打圆场,要老人千万别太生气,退休老人了,要以身体保健为重,并现身说法,说本人把教育学会会长也辞了,就是为了专心在天台种瓜种菜什么的……老人也没等我说完,不无揶揄地说:你那个什么教育学会,说是民间学术组织,哪有什么民间和学术的味道,充其量就是个“御用工具”罢了……

 

我便岔开话题问书记新校长什么时候到任,书记说全国招聘哩,据说有人选了吧。黄老师闻言又是一番激烈反应:……劳民伤财!跑到外面去找,几千老师里挑不出个校长来?我看招聘人才是假,想找个好奴才是真!……整天点头哈腰的,做校长的腰杆子抻不直,老师还不跪着教书!……要站直了做人!站直了做校长!站直了教书才行的啊!

 

我也做过几年校长,知道一点校长个中滋味,便说,黄老师啊,校长上面有局长,局长上面有区长,你看区长很牛了吧,可在市长面前也得小心翼翼的哦……腰杆子要抻得很直不容易的哦……你又没有陶渊明那个气度,官印一挂,不跟你玩了,老子回乡下种菊花去……旁边有人插话道:敢不听话?把你调来调去,这还是客气的啦……

 

不料,黄老师更加激愤起来:……学校搞成这个样子,老师就知道补课补课!学生就知道分数分数!谁来负这个责!谁来负这个责啊?……老人显得有些痛心疾首,他知道省教育厅关于几所示范高中违规收费补课的处理通报,虽然已经三步开外不认人,听力也严重下降,但他依然十分清楚中国教育的穷途末路,以及这个世界的喧嚣浮躁和纷纷扰扰——他请的保姆每天要花不少时间给他读书念报纸哩。

 

我担心老人过于激动发生意外,一边给他描述我空中瓜棚的美妙,一边牵着他枯瘦的手往外走,告诉他明年一定请他品鉴我培育的黄瓜苦瓜南瓜等等什么瓜……怒不可遏的老人慢慢平静下来,颤抖的手耷拉在胸前,眼里的怒火才变得柔和一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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